芷蕤

死神家庭日常

原著:刀锋上的救赎
CP:韩彬x赵馨诚



“生命的真谛,麦兜说就是吃火锅。”
麦兜也是一只猪,粉红色的,我觉得和之前馨诚脸上的那个纹身长的一样。依晨翻了个白眼第三次给我普及两只猪的不同之处,虽然我并不想知道。我给馨诚身上盖了个毯子,不希望他再受一点寒气。

尽管我也年轻过,更疯狂过,可我很难理解依晨去寻找生命真谛的过程。这个小丫头神神秘秘的约了馨诚,又把我的车钥匙扔到鞋柜上,带着我们两个老人家坐了四站地铁只为了找三辆小黄车。
“生命的真谛,就在于挑战自我。”
依晨收缴我们的手机,扫开三辆共享单车,然后自己率先骑了一辆。馨诚看了看我,然后目光一直停留在依晨的背影上,再然后他毅然决然的踩了另一辆单车追了上去。在原地只留我一个人,我在想依晨这么富有冒险精神,究竟是像我多一些还是像娟娟多一点。

“彬——快跟上!”
小丫头一直怕冷,出门会带帽子手套。馨诚一向简单,冬天一个棉服足够,而我只会比他多一条围巾。踩上单车,追着那两个一骑绝尘的背影。
四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北风足以将这一段距离变成地狱模式,从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冷气气势汹汹,十几秒就冻僵了我的手指还有我的脸。两个呼吸之后,肺叶里空气的温度直线下降,瞬间提神醒脑的作用胜过咖啡兑波本。
我追上两个宝贝疯子时,依晨脸颊红红,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特别亮,要是路灯的亮度再暗一点,我真的会把她认成娟娟;馨诚修身款的棉袄此时就有些滑稽,骑车的动作幅度太大,我都能看见他外套下是一件蓝色针织衫,外套的袖子不长,好在馨诚不傻,知道把针织衫的袖子攥在手里用做简易的手套。
还有大概四百米的距离就可以到家,在信号灯快转绿的时候,我把围巾戴在了馨诚的脖子上,此君回我一个傻笑后,跟着依晨飞驰而去。

回到家,馨诚简直可以用涕泗横流来形容,他踢下鞋子抱着纸巾盒窝进沙发里,依晨就坐在他身边和他抢纸巾盒。寒冷使人清醒这个结论或许是含蓄的,体验过呼啸冷风的沙发上的二位明显是清醒过了头开始兴奋。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煮了姜水。双耳灌了太多冷风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啧,老毛病才要命。抢不过依晨的馨诚有些气急败坏,气的直跺脚,依晨咯咯笑个不停。气急败坏的那个跑去洗澡,依晨整个人就陷在沙发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水在咕嘟嘟冒泡,我关了火没有装碗,散一散热气也好。黄色的老姜和红色的枸杞静静躺在锅里,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下来。三碗姜水,每份三颗枸杞,不多不少。
馨诚冲了个热水澡之后仿佛更兴奋了,却很温柔的捞起依晨逼着她喝姜水。
“喝完你就去冲热水澡,趁着浴室里热气没散。”
“我不。”
“祖宗,快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依晨特别听馨诚的话,现在馨诚说一句顶我说十句,这让我有点受挫。依晨慢慢喝完姜水,很是听话的进了浴室。

馨诚端碗吹了吹,三两口喝尽姜水。我问他还冷不冷,这厮吞下最后的三颗枸杞,对我咧嘴一笑,答曰
“不冷,还很爽。”
不知道刚才冻得涕泗横流的是哪位,我揉了把他还略带水汽的头发
“不如我们做点更爽的事情”


绵绵

绵绵番外4
雀雀的取暖方式

一碗滚热的姜茶在桌子上静静的冒着热气,水汽像是被扯出来的帛丝一缕缕的消散于冷空气。罗雀先是伸出双手捧住小碗,让姜茶的热量温暖已经僵硬的手指,手掌里带着姜茶温度覆盖到了脸上。对于怕冷的罗雀,和老无比的嫌弃,他搞不懂身为张家人还是得了传承的男孩子怎么能这么怕冷。
三两勺喝了大半的姜茶,热热的茶水顺着喉咙通过食道流进胃里,不一会儿便觉得全身暖洋洋的。碗中剩余的姜茶被小麻雀一口饮尽,让暖意更甚些。
山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下雪,而是大雪封山后从极北之地刮过来的大风,小麻雀觉得在大风里有无数的看不到的鱼钩,每一阵风都能吹的他脸疼。身上御寒的衣服无论多厚都只能在无孔不入的冷风里举起小白旗,罗雀被冷哭了。
冷冽的空气让小麻雀的鼻子发酸,没几秒小孩儿就开始涕泪横流,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样儿。和老虽然嫌弃,但也是心疼的,每天都会给小孩儿煮浓浓的姜茶。

张日山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要不是头顶有个太阳可以辨别个方向,张会长真会觉得自己也迷路在雪山里。雪并没有想象中的厚,张日山向山里走了一段路,当即决定继续前行。北风呼啸着吹过,裹挟起还未被冻住的雪,当真是朔风凛凛,张会长这般想着。
自幼得张家的培植,这点冷风在张日山的生命中还不算最冷,由于行走在雪地,脚程会慢一些。张家外围的族人发现张会长的时候,活像见了鬼,一般这个时候即便是张家人也不会轻易的轻易的上下山的。
张会长在无极山脚喝了足足两碗生姜红糖水才让自己暖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与族人道了谢就上山去找他的小麻雀。

和老照例来提醒罗雀就寝,但是他老人家清楚罗雀跟他们家族长一样——说了也不听,不说吧心里又过不去。可怜和老这一把年纪还要为这些小娃娃操碎了心。张日山才到门外,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和老看到张会长人后,也露出个活见鬼的表情,大惊之后大喜,张日山摸摸鼻子,搞不懂这个碎碎念老爷子什么套路。
张日山未来得及见罗雀,被和老拉到另一间屋子里告状,告罗雀的状。整整五分钟,张会长听着和老控诉罗雀这个小崽子如何如何不让人省心“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一样还拒绝进补,让他早睡他偏不然后还起那么早一天就睡五个小时怕是要修仙了,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北风让他多穿一件披风他还拒绝了非说什么有碍观瞻。”
张会长耐心的听完,并亲自送了和老下山,分开时还同和老保证自己一定一定会纠正罗雀的那些坏习惯的。

张日山重新来到罗雀所在的族长办公室,小小一只的人在桌前认真看书,香炉里点了松翠,窗户居然半开着。
“和老我会早点睡的,您先去睡嘛。”
张日山稍稍走进,小麻雀头也不抬的说了这么一句,显然是平时的习惯。张日山脚步没停,直接走到窗边先关了窗户。
“和老,不要把窗户关上呀我会困的。”
“困了就睡。”
“……???!!!”
桌前的小孩儿先是沉默,再疑惑最后表现在脸上的是惊喜,他家会长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张会长托起小孩儿的下巴,俯下身跟罗雀缠绵了一个吻。他实在太想念罗雀了,在地下也好在天上也罢,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他的小罗雀。吻过小麻雀的鼻尖算是结束了这个见面吻,小鼻子凉丝丝的,这么一看还是红红的。很可爱了。

“会长!你回来了吗?”
“嗯,回来见你”
罗雀呆呆的站起来,似乎不敢相信,之前他花了三天的时间说服自己大雪封山会长可能上不了山的,好不容易才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来,会长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小麻雀扑过去抱住了张日山,那动作和张日山想象中的一样。这小孩儿怎么了?张会长感到奇怪,平时的小孩儿抱住他,他会抚摸小孩儿的背,会亲吻小孩儿的头发,不出一会儿罗雀就会把小脑袋从他怀里挪出来,开始小管家模式叽叽喳喳问问题。
“罗雀?”
张日山疑惑着问了一句。
“会长,我想去看月亮。”
张日山从自己的后腰上握住罗雀冰冷的小手又放到身前,对于小孩儿的要求他真的没办法拒绝,即使他有一肚子的训话。
“我们走。”
挣脱了张会长的大手,小手重新抱住张会长的腰并扣紧,罗雀就像长在张会长身上的一样。张日山除了紧紧搂着自家小孩儿还能怎么办,无奈又宠溺的笑浅浅的挂在张会长的脸上。

月华如练,皑皑雪山反射着素白而温柔的光泽。小孩儿捧了雪扬到空中,雪花纷纷落下,伴随着山风有些飘进了罗雀的衣服领子,山顶风又大,直接给小麻雀吹了个透心凉。
“闹!”
张日山嘴上责备,身体却很坦诚。双手插进羊绒大衣的口袋撑开前襟做拥抱状,邀请他的小孩儿到怀中来。
小麻雀十分开心的钻到张日山的衣服里,体会着衣服里仅存的还未被冷风带走的温度。
“还冷不冷?”
“不冷了。”











另:张会长表示没有什么不能再床上教育的,罗雀还是在床上答应了张日山每天多吃肉肉和多穿衣服。早起这种事还得等张会长下山再实践吧。


另另:在海南喝椰汁的张起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身为张月泉老师的他好像忘记了教罗雀如何御寒,张族长表示算了算了,明年再教。

绵绵

绵绵番外3
罗雀的HP世界

张日山是被罗雀死拉硬拽的请到电影院的,张会长左手两张电影票,右手两副3D眼镜,眼睛钉在小麻雀身上,愣是逼着小孩儿放下饮料默默换成两瓶矿泉水。
入场之后,张日山发现座位位置非常完美。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算得上最佳观影座位,罗雀就坐在他右手边。小麻雀不知道张日山上一次看电影是在何年何月,不过从张会长绷直的身体端庄的坐姿可以推测一二。小孩儿帮着张日山将座位两侧的扶手放下,探过来的身子混着水果味棒棒糖的清甜和特制香薰的味道,张日山仍旧觉得这混合的气味很好闻。
照明用的射灯整齐熄灭,影厅里只剩下几个安全指示灯幽幽冒着光。张日山将右手边碍事的扶手回归原位,罗雀又将其放下来,张日山再次将扶手抬上去。黑暗中小麻雀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看向张会长,然后小手就被大手握住了,小孩儿小脸一红,往张会长的方向靠了靠。

Grindelward?听起来像欧洲中世纪某个贵族的姓氏,嗯,这个人品味还算不错。张日山如是想着。而身边的罗雀聚精会神看着荧幕,没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张会长,于是张日山不开心了,于是张会长有点后悔没买一桶爆米花,于是张会长紧紧扣住小麻雀的手。
“会长你看不懂吗?回去我讲给你听呀!”
“……”
堂堂九门协会会长,活了一个世纪的百岁老人,新月饭店顶级vip,被认为看不懂电影。常年不苟言笑的张日山成功被气乐,强行将小孩脑袋搂进怀里顺便摸了摸头毛。
罗雀不明所以就被张日山揉进怀里,一边看电影一边吃棒棒糖。对于小麻雀来讲,能这样和会长一起看电影,就非常非常棒了呀,饮料和爆米花什么的都可以统统不要!
让张日山这个见惯了奇异事物的张家人接受魔法世界的设定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最后格林德沃祭出蓝色的火焰,自地下熊熊燃烧。张日山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他引燃了地下的天然气,没爆炸真是神奇。
就是怀中的小孩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蹭蹭,张会长轻吻小孩儿发丝。

电影放映结束,罗雀从张日山怀里钻出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回去么?”
“好呀。”
张日山领着罗雀到达地下停车场,给罗小朋友亲自当司机,顺便在帮人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亲了人一口,羞的副驾驶位上的小麻雀又红了脸。
机动车驶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入夜的万家灯火暂时遮住了星空,整个四九城要比白天显得更有活力。
“会长,我也想有魔法。”
罗雀不知在哪顺来的吸管,在副驾驶上左点点右点点,嘴里还叨叨着阿瓦达索命,俨然一个魔术师的样子。
“嗯。”
得到冷淡回答的小雀雀非常气
“您都不问为什么的吗?!”
“为什么。”
张日山拇指敲着方向盘,无视掉了小孩胡乱比划的吸管和光想想就知道的气愤表情,顺着爱人的意思问了句为什么。

“尹老板带我走过不少地方,我见过贫瘠的土地,见过落后的山区,也见过最恶劣的人,我就想着有魔法多好,一句咒语就能拯救他们。”小麻雀转头看向窗外,路灯在眼前飞速闪过“会长,你好像超速了。”
张日山很是听话的降下车速,路灯缓缓向后。罗雀继续说“不过最打动我的只有那种照片会动,有很多神奇生物的奇幻世界。无论何时翻看相册,都能发自内心的开心,还有那些奇奇怪怪又很可爱的小动物,只要摸摸它们就能收获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会长肯定了小麻雀的说法,可爱的小动物说的不就是他的雀雀么,只要摸摸雀雀软趴趴的头发,小孩儿马上就能抱住他死都不松手那种。
“我也想有魔法。”
“诶?会长也想?”

张日山踩下刹车,又抬了手刹,头靠在靠在座椅上认真看着自家小孩儿。
“会动的相片我也很有兴趣,每一次和雀雀共赏云雨都值得拍照留念。”
“……”
看着小孩儿无语的脸,张日山继续说
“等我老了每天翻一翻、看一看,欣赏一下雀雀的身体…”
没等张日山说完,羞成粉粉一只雀的小麻雀迅速跑下车,企图用冷空气来给自己降温。张日山追出去,几步赶上用外套将小孩儿裹起来。
“坏!”
小麻雀似乎有千言万语的控诉,不过到了张日山的怀里,只变成了这一句。张会长亲了亲怀中人,无比心安。


绵绵

思绵绵50s
思绵绵50s

“会长去暖床!”
张日山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进了水导致没听清罗雀说些什么。暖床?这小家伙莫不是将他当作大丫鬟使了。罗雀将身上得浴巾盖在张日山身上,又指了指自己半干不湿的头发。
“我还没有洗完。”
在张日山看来罗雀找了一个让彼此冷静下来的借口,他胡乱将浴巾缠在腰上,发梢还滴着水滴,只用手胡乱捋了两下就走出浴室,很听话的躺在床上做起了暖床丫鬟。可是这大白天的暖什么床?!罗雀咬了咬嘴唇从一个牙膏盒里拿出黑瞎子此次上山来给他带的礼物,黑瞎子还言之凿凿的说方便清洗,看造型确实很方便“清洗”。看来罗雀没有冷静太久,小孩儿头顶浴巾哒哒哒跑到被窝里。

自从彻底端了汪家,罗雀身份得到张起灵确认,到现在行使代理族长的权利的张月泉。张日山和罗雀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坦诚相见过,小孩儿往张日山怀里拱拱,啵唧一下亲上张会长的锁骨窝。
“……”
张日山十分艰难的忍住体内的一股火,心里默念了几百遍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企图用佛教经典来浇灭那股子邪火。哪知罗雀的小爪子非常不老实的摸到张日山的前胸,此行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弄得张日山一阵酥痒,饶是定力稳如山的张会长,也在空色一如里决定修炼成欢喜佛。
“罗雀。”

绵绵

思绵绵50i
思绵绵50i

罗雀被张日山吻的轻微缺氧,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是室内有些微凉的空气让他的眼睛里重新找回一点清明。
“洗澡?”
张日山哑着嗓子问道。刚刚被脱掉兔耳服的罗雀发型乱了,眼神因为迷糊着而朦胧,像是一只呆萌小兽。张日山解开小麻雀的中衣,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眼前人便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一下,下一秒就抓住衣服给自己裹个严实。
“会长先。”
张日山并没有意识到罗雀这般反应的原因,他将小孩儿的发型弄的更乱些,然后扯开衬衫剩下的几颗扣子露出胸膛和几块隐隐约约的腹部肌肉。
“你同我一起。”
罗雀的眼中有惊恐也有慌张。张日山习惯性的皱眉,他想不通为何他的小麻雀会抗拒一起洗澡这件事。小孩儿看见张日山皱眉,抿了抿嘴唇蹦出一句
“不好看的。”张日山没有完全消化掉这四个字,小孩儿又接了句,“我。”
“会长先嘛。”
罗雀从张会长腋下钻出去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汽两分钟内充斥了浴室,在门缝里冒出些许来。张日山脱掉衬衫后搂着罗雀的脖子强行带人进了浴室。以前又不是没有洗过,罗雀此刻的表现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局促不安。张日山以为罗雀害羞,自己先到花洒下冲洗,沾染的寒气顺着水流回归地下,小孩儿穿着衣服从背后抱住自家会长。
张日山低头看着自己腹上环抱着的小胳膊,湿透的面料下隐约看得到覆盖下的皮肤,罗雀偏着头将脸贴在张日山背上。热水自上而下冲刷着两个人,水汽越来越厚重了。
罗雀想起在四合院的时候,他同张日山先洗澡再坐爱,一切都是自然的,那时候他全身都是张日山的吻痕,还被戏称为桃花乡。张日山似乎也想起了同样的事情,他转了身,让小孩儿靠在自己怀里。湿透的中衣隔着两人的肤肌接触,张日山强行帮着罗雀脱掉碍事的衣服。
隔着水汽和溅起的水珠,张日山理解了罗雀所谓的“不好看的”。与四合院里的罗雀太不同了,此时的罗雀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像是乱编的一张网紧紧的覆在罗雀身上,这些疤痕都是拜自己所赐,张日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枝长满倒刺的蛇柏死死缠绕,疼的无法呼吸。
罗雀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水溅到眼睛里。张日山颤抖着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疤,小孩儿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头发上,不让张日山继续。
“可还疼…?”
“会长会嫌弃这些吗?”
同时开口的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一时间只有花洒中不断下流的水声。张日山拥罗雀入怀,他抱的很用力,几乎要将小麻雀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会再疼了。”
罗雀在张日山怀里闷闷地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可怖的疤,以前的自己愈合能力超好,连尹老板都嫉妒过的。

“对不起。”
水流声仿佛消失,世界静谧,罗雀的耳中只有张日山说对不起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罗雀。”
“你还愿意相信我么。”
小麻雀抱住他熟悉的腰身, 努力把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了张日山的问题
“我愿意。不光相信你,我还要依赖你,我还喜欢你,我还要爱你,用我以后的生命。”
张日山整个人身处温水流下,却似被定住。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是满满的震惊,一双眸子里写的是不可思议。小孩儿刚刚说了什么?罗雀说喜欢自己,爱自己。似乎是到了平行时空里,张日山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罗雀的那句话,直到罗雀在他怀里轻微挣扎两下才将张日山拉回现实。
“会长…我喘不过气了…”
罗雀的眼睛湿漉漉的,可爱极了。张日山在水冷之前关了花洒,用浴巾将罗雀裹了个严严实实。许是余热未散,许是罗雀害羞,在看到张日山胯下那里之后,两团红晕又出现在小麻雀的脸上。


绵绵

思绵绵50
思绵绵50

记忆中的无极山常年覆盖着冰雪,张日山的童年几乎每日都在训练场度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训练场是否是记忆中的样子。张日山带着罗雀重走训练场,里面张家的年轻一辈正挥汗如雨,小孩儿看的十分激动几次三番想下去和人切磋切磋都被张日山拎回怀里。
“会长,我也好厉害的。”
罗雀在与人切磋和会长的怀抱间毫无原则的选择了后者,听着小孩儿在怀里闷闷的声音张日山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训练场上,扯了扯小孩儿衣服上的耳朵,轻声哄着
“你当然厉害,你可是族长亲自教出来的。”
罗雀哼唧哼唧的不说话,张日山带着小孩儿迅速离开,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把小麻雀就地正法。张起灵连续两天派人传话让罗雀休息,这一闲下来小麻雀就真的成了一个小孩儿,每天穿着尹南风托黑瞎子带来的兔耳服蹦蹦跳跳,张日山每天都会受到可爱的暴击,本能的欲望就快要控制不住。
罗雀带着张日山在松林里飞快地跑着,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人瞬间清醒。小孩儿在前面蹦蹦跳跳兔子耳朵也跟着蹦蹦跳跳,张日山觉得自己像狼,一匹饥肠辘辘渴望小兔子的香甜的狼。
“会长会长!”
“嗯?”
“mua”
张日山被亲了一口才回过神来,脸颊上还留着些小孩儿的口水,被风一吹,那一小块皮肤格外的凉。罗雀亲完就害羞,将小脸死死埋在张日山颈窝里装死,任凭张会长如何摆弄就是不动。张日山乐了,在兜里拿出一根不二家还是小孩儿最爱的柚子味的,扯下包装袋,水果香味就飘进小麻雀灵敏的鼻子里。
“想吃?”
罗雀十分乖巧的冲着张日山点头,他怎么知道他家会长动了什么坏心思。小麻雀眼球很没出息的跟着棒棒糖转动,山上什么都好就是没网没糖。张日山见人上钩,托起小孩下巴干脆利落地吻上去,顺便给了罗雀人生第一次树咚,一个不足五分钟的深吻给小孩儿安排的明明白白老老实实。最后小麻雀吃糖的时候有点纠结,他不知道该回味和自家会长刚才的深吻还是享受柚子味棒棒糖。
张日山很喜欢把罗雀裹在自己的衣服里,他总觉得这样护着他的宝贝雀雀很合适,山上伙食有限又恰巧小麻雀饮食挑剔还没有糖果,小孩儿这些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成了更小一只雀。张日山心疼,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每次回来多给小孩儿带糖,拜托和老多给小孩儿煮点鸡汤。

“阿嚏——”
吃完糖的小孩儿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又在张日山的怀里打了个冷颤。日头落下,没了阳光直射的松林温度骤降,北风开始显现出真正的刺骨之力,分分钟能吹的人五脏六腑跟着发冷。
“我们回吧。”
“会长背!”
张日山早就发现罗雀只要清醒着就一定会腻着自己,哪怕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做,有点像在四合院的时光,那个时候小孩儿还不怎么会撒娇。给小麻雀扣上兔耳帽子,不等张日山转身,小孩儿就自己蹦到张日山身上,小胳膊一搂小腿儿一夹,动作娴熟到张日山都无奈。
“小东西”
张日山笑骂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小孩儿在肩头嘿嘿傻笑,又哼哼了一首歌,这首歌张日山在新月饭店听过几次。
“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会长,我不想离开你。”
罗雀的小胳膊紧紧搂住张日山的脖子,唱完歌之后患得患失的一句让两人间的氛围变得低迷。罗雀没有得到张日山的回复,老老实实趴在自家会长的肩膀上沉默。张日山看似沉默,内心里已然掀起滔天巨浪,他认为不能再逃避,今日一定要和罗雀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张日山背着罗雀回到房间里,小孩儿站在一旁呆呆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忧愁。张日山自顾自脱了外套,顺便解开袖扣和衣领上的扣子。瞧着小麻雀傻傻的杵在那儿,张会长揪了揪小孩儿的兔子耳朵,没反应?没反应就更好办了。张日山按着小孩儿肩膀抵在墙上,双手撑在罗雀耳朵两边的墙上,将小麻雀圈在自己的胸怀和墙壁之间。仗着身高优势有些居高临下的盯着小孩儿看,眼看着罗雀的脸颊迅速变红,然后迅速扩散到耳根,最后连脖子就开始渐红。
“罗雀,我张日山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罗雀,张日山很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之前关于汪楚然的事,是我的错,而且…”
错的离谱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张日山还没有和罗雀道歉,一个带着眼泪的略有咸涩的吻就封住了自己的唇。罗雀在张日山身边的时间不算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默默守护,听到会长说不会让他离开的时候,眼泪就流出来了,傻乎乎的小孩儿终于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想听到的话。
张日山反客为主,亲吻着他亲吻过无数次仍就觉得甜美的小孩儿。罗雀的唇齿被熟练的撬开,从嘴唇到牙齿到舌头,整个口腔被张日山照顾的明明白白。温温柔柔的一个吻,交换了彼此的心意。张日山抬手擦掉罗雀的眼泪,又轻吻了小孩的双眼,小麻雀咬咬嘴唇小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也喜欢会长。”
张日山听的清清楚楚,却偏要逗一逗罗雀。
“宝贝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张日山故意把耳朵凑到罗雀眼前,“你再说一次。”
罗雀的鼻尖能够碰到张日山的发丝,痒痒的很不舒服,会长离他实在是太近了,还要和会长告白,好难为情。小麻雀一颗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就像是快要跳出胸腔,跳到张日山的胸膛里一样。张日山耐心很足,一直等着罗雀开口
“我…我也喜欢会长。”

脸颊着火了?没等罗雀去捂脸,张日山的手掌就帮他捂住了,啧,还真有一些热。小麻雀的手不知放在哪,只好伸出去够张日山的脸。
“唔!!!”
又被会长亲亲了,小麻雀闭上眼睛,享受深吻。


绵绵

绵绵番外2
抚琴为侠歌

尹南风没告诉过张日山罗雀还有个隐藏技能——古琴。那年她带着小罗雀,听过一曲牡丹亭便对古琴着了迷,疯魔了一样去拜师学艺。小罗雀就跟着尹南风一起学习,用了快十年的时间,主仆二人顺利出师。北京的风雪夜,尹南风总会沐浴焚香,叫声声慢煮茶,罗雀抚琴,三人在她的茶室里欣赏雪景。
罗雀现在在张家本家长年冰雪,没有新月饭店那么精致的糕点和极品的茶叶,受尹南风影响这么多年,罗雀也极尽所能在这物质匮乏的山里活的精致些。
小麻雀今天发现了一把古琴,他的眼力有限,也看不出这琴的来历,单单音色奇佳就让罗雀兴奋不已。张日山也仔细的瞧过这把古琴,但他也没瞧出来历,不过让他最感兴趣的是小麻雀的兴奋劲儿。

“会长,我弹一段你听听?”
张日山挑眉,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小孩儿会这个。小麻雀从张日山的衣服兜里摸出香塔点燃,又去仔细的洗了手,重新坐到张日山面前的草席上,抚琴试了试音准。张日山给小孩儿唱过一首偏偏喜欢你之后,收获了小孩儿回唱给他的无数歌曲。
“春香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张日山着实震惊了一把,罗雀唱的竟然是昆曲牡丹亭,原来只知尹南风好昆曲,不曾想他的小麻雀也会这个。罗雀边弹边唱,和在戏园子里听到的略有不同,想来是小孩儿自己又改了改。张日山听的入迷,手指一下一下跟着节奏轻点膝盖,目光一直停留在小麻雀的脸上。看的小麻雀小脸通红,有几次不是差点挑错了音就是唱错了词,罗雀一贯受不了张日山这样的眼神的。
小哥带着吴邪循声而来,这二人缓缓步入,不敢惊了罗雀的雅兴。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云霞翠轩”
罗雀发现了缓步而来的张起灵和吴邪,也没有停下,只继续专心抚琴。张起灵上一次听人奏响松雪吟的时候,还是他很小的时候,老族长抚琴念了苏东坡的赤壁赋。如今松雪吟在小崽子手里多了些吴侬的柔软细腻,也还不错。张日山对两人点点头,也不发声怕惊扰罗雀的演奏。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声声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一曲毕。罗雀小心翼翼放下琴,不好意思的坐在张日山身后,小麻雀可没想过只是弹奏古琴就能把族长吸引过来,唱的还是自己改过调子的昆曲。
吴邪昆曲听过不少,与古琴同奏的唱法也不多见,罗雀这一曲确实惊艳了众人。小哥儿注意到吴邪的目光停留在古琴上,这把松雪吟外人是不会看出门道的,它与松雪古琴同源,当初琴师铸二琴,一把名曰松雪,另一把被张家祖先重金买下,唤为松雪吟。

“松雪吟,和松雪同源。”
“松雪?南宋的那把松雪?”
小麻雀显然是知道的,刚才自己弹的居然是松雪吟,学琴的时候听老师说过松雪,老师也说过松雪该有两把的,不知道为何只流传下一把,现在那把松雪在宝岛躺着呢。张起灵点点头,这把松雪吟在张家被护理的很好,直到今天还可以弹奏。
“雀雀,沧海一声笑,我想听这个。”
罗雀再抚琴,轻抹慢挑中在琴弦上奏出一个江湖。那时候罗雀还是个小孩子,还没看过武侠小说,小罗雀学习这首沧海一声笑的时候,人生第一次被一首歌触动到。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 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罗雀问过尹南风,外面的世界是否如小说里一般,有忠肝义胆的大侠,有谦谦如玉的君子,有武林有江湖。尹南风只是纠正了他的指法,告诉他有机会他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吴邪问过他三叔,九门是不是就是江湖,有能人异士,有工于心计,有利益纷争。吴三省无奈的摸了摸小吴邪的头,告诉他长大了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今罗雀和吴邪长大,那个给他们江湖,给他们武侠世界的人却魂归太虚。为侠者,一杯酒,一把剑,遇见既是幸运。







绵绵

绵绵番外1
正无穷的亲亲

张日山去给罗雀拿早餐,刚一出门就碰见偶然经过的黑瞎子,黑瞎子神神秘秘的和张日山耳语几句,张日山听的眼睛都亮了,连去拿早餐这事儿都给忘了。黑瞎子急匆匆地走,罗雀半干的头发软软的趴在脑袋上,发现张日山后飞一样跑到人身边。
“怎么这样出来了。”
张日山摸了一把还带着水汽的软毛,眉眼带笑的责备小孩儿,后者很委屈的抱住张会长的腰,很委屈的看着张日山,又很委屈的说了句
“我饿了嘛…”
张日山掰着小麻雀的头靠到自己的肩上,手臂绕过小人儿后颈捏着小脸,然后带人去吃早餐。白米粥配小咸菜,外加一个水煮蛋,因为水煮蛋是张日山亲手剥的,所以罗雀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绝不浪费一点点。张日山看罗雀吃了个干净,也是开心的不行,许多年之后他才从尹南风那里知道,罗雀的早餐一直都是一碗白粥兑勺白糖,水煮蛋的蛋黄腥味太重罗雀是不喜欢吃的。

张日山陪着罗雀去找张起灵,张起灵轻飘飘一句你回去休息吧,似乎没听懂的罗雀反反复复的问“族长我可以休息吗这是真的吗我真的真的可以休息吗”在张起灵赶人之前张日山搂着小孩儿迅速撤离,一边撤一边控制住就快要手舞足蹈的罗雀。
“我走不动了,我好累呀…”
罗雀确实乏得很,索性蹲下来抱住自己抿嘴等着看张日山的反应。张日山被罗雀逗笑,蹲下身端起一团雀继续走,小麻雀到底还是脸皮薄挣扎着要下来,张日山偏不放手回问
“不是累了?我抱你走。”
“会长…”
张日山最受不了这样的罗雀,委委屈屈撒个娇自己马上缴械投降,放下撒娇的小麻雀牵着小孩儿的手出去透透风。哪知这小孩儿蹦上张日山后背,小胳膊搂着人脖子,小腿缠住人腰把人锁死。
“会长背。”
张日山除了背着小麻雀没有第二种选择,也不想有第二种选择。罗雀下巴抵在自家会长的肩膀上,眯眼笑活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咪,还哼哼着张日山没听过的歌。
松林深处吴邪非常不客气的吐槽小哥烤山鸡的手艺,罗雀不是师承张起灵么,怎么师徒烤出来的山鸡差距这么大呢,黑瞎子也是嫌弃看了眼即将碳化的鸡,继续扒拉着自己的青椒炒饭,实在是对那只糊巴巴的山鸡没有兴趣。
“会长,往八点钟方向。”
在张日山背上晃悠着小腿的罗雀闻到了久违的味道,张日山闻到了一丝丝糊了的苦味,停下脚步问小孩儿
“你确定?”
“嗯!有人需要我们拯救!”

张日山朝着西南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脸嫌弃的吴邪,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和狠扒炒饭的黑瞎子,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野鸡。背上的小孩儿突然蹦下,蹲到地上使劲戳那只野鸡玩儿,吴邪也蹲下来和罗雀一起戳着玩儿,三位老年人的看着这俩年轻的幼稚鬼尽是无语。
“雀雀,给我做烤山鸡好不好啊,我很怀念你之前做的那只。”
吴邪biu一下把野鸡弹晕了,罗雀突如惊弓之鸟一般僵住,没错,求生欲特别强的雀雀感受到了来自族长的死亡注视。
“不!好!我只想做给会长吃。”
张家族长的目光转移到张日山身上,后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麻雀这话还不如不说,张日山刚在张起灵心里建立起的好感因着这一句话又败光了。
“我做吧,再说我也舍不得罗雀的鼻子被烟熏了。”
黑瞎子目前除了张起灵烤出来的山鸡,他什么都能吃。张日山抬手,袖刃花开鸡脖放血,另一边罗雀正生着火煮开水超兴奋的准备拔鸡毛。可怜的山鸡瘫软在地上抽搐出两下,凉个彻底。小麻雀的小手刚要伸向那只鸡,就被张日山攥住然后拉到怀里,亲亲小孩儿额头。
“去找荷叶,乖。”
小孩儿不能拔鸡毛有点不开心,不过还是听了张日山的话飞速去找荷叶。张日山笑看着小孩儿背影,黑瞎子开口问了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们这样一天亲几次。”
“正无穷吧”

张日山回忆着他和罗雀点点滴滴的日常,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亲吻,小孩儿早饭吃的好亲一口,小孩儿撒娇亲一口,鼓励小孩儿做些事情亲一口。小孩儿从远处抓着俩荷叶飞奔过来,这么可爱,应该亲一口。
“……”
剩下三人十分默契保持沉默,忽略了罗雀嘟嘟嘴凑到张日山脸上的啵叽一口。张起灵恨铁不成钢地扶额,这小崽子还有没有点出息,吴邪却学着罗雀的样子在小哥脸上啵叽一口。黑瞎子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把小花儿也带过来。





没完结先搞出几篇番外,见谅

绵绵

思绵绵-49s
思绵绵49s

张日山背着罗雀走过长长的台阶,想象着还是奶娃娃的罗雀迈着笨拙的步子吭哧吭哧爬到山顶,气喘吁吁的刻下歪歪扭扭的字,内心就一片柔软。
“会长,你累吗?”
“不累。”
黑瞎子拎着两个烤的皱皱巴巴的鸡腿出现在两人面前,罗雀吸吸小鼻子嗅嗅然后小脸一苦,多少年了,族长烤山鸡的手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黑瞎子鸡腿哄骗失败,这个小崽子好像和张日山黏在一起后智商在线,骗不动了。张日山拍拍小孩儿的腿让人下来,结果小孩儿装傻充愣就是不下去,张日山也没辙,只得让黑瞎子等等,他先送小孩儿回房。
没想到黑瞎子这次找的是罗雀,后知后觉的张日山暗道不好。被张起灵扣在身边的张日山坐立难安,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和罗雀有了那么点儿默契,直觉告诉他他的小麻雀现在感觉很难受。
张起灵默默喝茶,这茶还是小崽子搞出来的松仁茶,虽然味道怪了些不过吴邪特别喜欢。张日山拿起茶杯送到嘴边,他一闻就知道这是小孩儿配出来的味道。

可怜的罗雀被黑瞎子堵在屋子里。罗雀和黑瞎子面对面坐在桌子两侧,黑瞎子句句诛心,三两句就将罗雀弄到崩溃。小麻雀哭唧唧的告诉黑瞎子,他的确和吴家奶奶学了些催眠术,不过他没有实践过。
黑瞎子被罗雀哭得心烦意乱,吴家奶奶的本事黑瞎子心里有数,可这小崽子的表现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无从判断他自我催眠的突破口在哪。
“给我收声。”
闻言,小麻雀哽咽着努力不出声,眼泪汪汪瞧着黑瞎子,心里其实特别没底,自我催眠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催眠的时候绝对绝对绝对隐蔽不可能有外人察觉。
——罗雀下着笼基,上穿那件黑白丹青上衣行走在树林里。山岚沉沉的落在地上,潮湿的让人呼吸都变得压抑,会长的走得很快他快要跟不上了。笼基限制了步伐的大小,罗雀被绊的难受。
“会长,等等我。”
张日山停住,给了小麻雀一个侧脸却被雾气挡住,罗雀一路小跑,快要追到他家会长的时候,张日山又快步向前,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褐色的泥土和着腐烂的叶子变得松软,深绿浅绿交错着的草本木本让人迷失方向,罗雀看不到张日山了!停在原地举目望四周得到满眼绿色的小麻雀惊慌的失了措。
黑瞎子瞧着小崽子呼吸急促,觉得有门儿。让小崽子被自己催眠,黑瞎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他用平静温柔的声音,告诉罗雀张日山不会丢下他,张日山会回来找他。小麻雀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接受了黑瞎子的说法。黑瞎子从陈述事实变成了具体提问“想忘了吗”“想忘记什么。”
罗雀开始抗拒这个问题,黑瞎子继续耐心的引导,张日山是在乎他的,会在乎他吃了多少糖,会在乎他的字写得好不好,还会在乎他是不是会被碎石砸到。半梦半醒的罗雀接受了黑瞎子所说的设定。
“想…想忘掉…新月饭店,地下二层。”
“忘记…忘记…忘记那样的会长。”
黑瞎子突然也开始心疼起这个孩子来,有那么十五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快速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让这小崽子睡个好觉。黑瞎子抱着小崽子轻轻安置在床上,想了想又帮人盖好了被子。

催眠历时三小时四十分钟,黑瞎子也累的不行,催眠罗雀要比他想象中的难得多。张日山在张起灵那整整喝了个水饱,松仁茶凉了又凉,吴邪反反复复送来了许多次热茶。黑瞎子出现在张日山眼前的时候一改平日的不正经,虽然有墨镜遮挡,可是张日山在黑瞎子的脸上还是感受到那么一点一言难尽的味道来。
“怎么样。”吴邪替黑瞎子斟茶,“问题大么”
“你们这个崽,确实被催眠了而且是他自己给自己自我催眠。我本来推测他催眠自己喜欢张会长,结果是他选择催眠自己来忘掉接受刑讯的那几日。不过这小孩儿催眠技术有限,也就和吴老夫人学了个三四成,所以经常会在无意识状态里想起那几日。你们所看到的,他情绪失控,压抑的哭,噩梦惊醒都是很好的印证。”
张日山仿佛能看到有一只手,握着一把刀狠狠剜了他的心,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他觉着恶心,他控制不住的干呕,就快要将心血呕出来。他要离开,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黑瞎子说的话,气血于胸口翻涌,张日山怄出一口血来。惊了剩下的三人。
他的小麻雀真是傻到让人心疼,张日山现在宁可罗雀恨他入骨,也不愿见人深夜缩在角落里压抑的哭。这是有多在乎,才会在预料成为阶下囚的时候主动伸出手让他铐住;这是有多绝望,才会在自己身下叫的那样凄惨;这是有多喜欢,才会自我催眠忘掉自己给人的伤害。罗雀啊罗雀,你本可以不必这样的。
张起灵手指搭在张日山手腕上号脉被拒,不过小哥还是给了吴邪一个安心的眼神,张日山的身体并无大碍。张日山颤抖着手拒绝了黑瞎子的帮扶。
“罗雀的心结,还要张会长亲自去解。注意不要操之过急,如果罗雀产生抗拒情绪务必要停下来。你要告诉罗雀,你有多在乎他有多喜欢他,时时刻刻的让他知道你张日山是爱着他的。当然如果张会长把它交给时间,也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黑瞎子道出自己的建议,对于罗雀这痴情种,任何治疗都不会有意义,只有时间才能治愈这一切。

张日山怄了血,胸口像是承受重击沉闷无比,连着他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他扶着墙壁踉跄走下去,他得回去,回到他的小麻雀身边。
小孩儿睡的安静,张日山悄悄躺到他身边,似乎是小麻雀身体里有种关于张日山的动态雷达,没几秒钟小孩儿就凑到他怀里蹭蹭,顺便哼哼两声。他伸手点点罗雀的小鼻子,得到两声更可爱的哼哼,真是个小孩子,张日山这样想着。细细想来小麻雀从没有要求过自己做什么,哪怕他知道尹南风对自己的感情,哪怕他知道梁湾对自己的感情,这傻麻雀只会拼着全力护着自己,很久之前有人说感情的事认真就输了,但是自己只是笑笑并没有认真琢磨。而现在张日山舍不得他的小麻雀输掉,他要陪着罗雀,输也是两个人一起输。

“罗雀,起床了。”
小麻雀睡了差不多九个小时仍没有醒来的迹象,张日山有些担心,拨弄小孩儿额前碎发,又轻声叫醒。罗雀起床喜欢哼唧一会儿,这点张日山是知道的,不仅要哼唧还得放空个两三分钟。小麻雀开始哼哼,哼哼的特别委屈,好像美梦被人吵醒一样,张日山听过许多次现在听起还是觉得好笑。
“会长…早…”
罗雀揉着眼睛和张日山道了早安,小麻雀自己也很疑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却没有睡饱,可能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吧。噫!昨晚自己是没有洗澡就睡了吗,怎么这么臭!罗雀下床去洗漱,结果脚一软差点儿摔了,小麻雀觉得不可思议,张日山眼疾手快抱住了他家小孩儿
“需要我帮你洗?”
罗雀小脸一红,哒哒哒跑到盥洗室迅速关上门,生怕自家会长来帮他。






绵绵

思绵绵49
思绵绵49

张日山抱紧小孩儿,他总会有几个瞬间想要将罗雀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不必尝别离之苦。小麻雀好像更瘦了些,张日山怀里的人好似只剩了骨头,膈的很。
“会长…”
“嗯?”
罗雀说的是会长别打我,张日山听了个大概又不敢确定,所以如今也不敢妄动,生怕吓到了小孩儿,若是因为一时冲动导致彼此生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张日山和罗雀在一起的时间可以精确到每一秒,本来相处的时间就很少,所以睡觉的时候张日山喜欢搂着罗雀。夜晚小孩儿的的呓语让张日山活的每秒都是煎熬,小麻雀会说会长放了我吧,会说会长不要打我了,会说会长别这样…偶尔张日山半梦半醒的时候摸不到小孩儿,就会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缩成一团的小麻雀,捂着嘴巴压抑的哭。
心疼么?疼,但无能为力。
然后第二天早晨彼此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罗雀还是原来那个倾慕张日山的呆萌小麻雀,张日山还是那个张日山。不过张日山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黑瞎子收到了吴邪的短信就动身前来,小麻雀又被张起灵派到山下接人。
“啊?黑爷是你呀!”
小麻雀看着黑瞎子一脸拽的上了山,又一脸拽的把拎包扔给他,罗雀特别想把这个包给扔到山下,特别的想。黑瞎子以前喜欢逗小花儿,现在小花儿长大了逗不动了,偶然发现了罗雀,这只傻呼呼的小麻雀满足了黑瞎子一切恶趣味。在山上这两天小麻雀被黑瞎子逗的别提多惨了,现在见着黑瞎子怂雀就绕道走,这不,小麻雀自己跑到南山找蛇柏去了。
而黑瞎子收起他那张嬉笑脸,一本正经的同张起灵交谈,如果罗雀看到的话一定会惊掉下巴,黑瞎子现在实在太正经了。
“你这个崽啊,是自推型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压力太大,活得太累。至于你说受到刑讯留下心理阴影,这个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具体说说。”
“注意你的措辞。”
张起灵其实还蛮喜欢黑瞎子讲的“你这个崽”,他自己也经常会叫罗雀小崽子,可是张起灵不想让别人也这么称呼罗雀。
“好。麻烦张族长给我仔细说说。”
“黑瞎子你敢不敢正常一点。”
吴邪实在是忍受不了从屏风后跑出来,整个山上除了双方当事人就数吴邪这个局外人知道的最为详细,吴邪的意思是小哥回避不要听,小哥嘴上应了身体却没有动,显然是不打算听爱人的话。
吴邪将他知道所有说给他们听,张起灵调息几次压下怒火,黑瞎子摸摸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没想到张日山对罗雀真的下的了狠手,现在小麻雀对张日山的亲昵很可能是自我催眠的作用,黑瞎子觉得很棘手,张家人都是怪物,他不可能用常规手段,可变数太大他难以控制。
“如果可以,不要让张日山太好过。”
小哥还是气着张日山,吴邪甩甩头把脑内剧场甩出去,哑爸爸护崽这个场面不要太滑稽。黑瞎子玩着手里的描金六角垂纹杯观察茶汤的颜色,琢磨着如何破了罗雀的自我催眠。

张日山找到罗雀时已经夕阳西下,小麻雀依偎在张日山的怀里看落日余晖洒满雪山,时间像风一样吹过二人的发丝,轻轻的静静的悄然而逝。太阳完全落下,也带走了温度,罗雀打了个寒战。张日山脱掉自己的斗篷给罗雀裹了个严严实实,而后满意的带着小人回到山上。回去的路上又碰到黑瞎子,不出意外的又来逗小麻雀,罗雀被黑瞎子欺负怕了,委屈巴巴揪着张日山的衣角
“会长…他欺负我。”
“不会的,你先回去。”
张日山支开罗雀,他能猜得出黑瞎子上山的目的,他做副官的时候就听说过齐家出了一个精通催眠之术的人,不过后来也是在斗里出了些意外,从此再不用催眠术。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痞痞的和张日山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张副官。”
黑瞎子也不管张日山的反应,只是看着一路小跑的罗雀,继续说“那么好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我的错。”
张日山的回答出乎黑瞎子的意料,在他黑爷的印象里张会长是不会作出这种反应的。
“那你就去告诉他,有多在意他。”

有多在意…吗,张日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他不敢想没有罗雀的未来,真的不敢想。得知罗雀同为张家人的时候,他是震惊的,然后铺天盖地的喜悦占据了大脑,终于有个人可以陪他度过那些漫长又艰难的未来岁月。病床上的罗雀又将他从喜悦中拉回冰窖,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毁掉的,一点一点从外到内亲手毁掉的。
“罗雀,过来。”
“好——”
小麻雀的饮食结构决定了他的体型,瘦下来就很难再胖回去,不过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完美诠释身轻如燕四个字,几乎是三两步飞下楼梯飘到了张日山的面前。
“想不想听歌?”
“想。”
张日山这么些年一共就学会屈指可数的几首歌,他搂着小麻雀的肩膀去往山顶,毕竟这首歌他只想唱给小孩儿一人听。
山顶上有一个属于小麻雀的秘密,在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曾经在山顶的石头上刻了字,那是当时的他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张日山俯身看着歪歪扭扭的“长乐山”三个字笑了,张家的祖辈都生活在无极山,什么时候成了长乐山的。
“会长你不要笑我,我小时候就想这世间长乐无极才是最好的,所以我才刻了‘长乐’。”
小麻雀眨眨眼一脸认真地解释,张日山忍不住亲了一口小孩儿,这小孩儿的一生应该是长乐无极的,只是最大的苦难都是拜他所赐。
张日山搂紧了正努力往他怀里钻的小孩儿,开口唱了第一句 “愁闷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这一刻的张日山卸下了所有,没了往日的严肃,没了往日的淡漠,没了往日对佛爷的敬畏,只有他对罗雀的在意。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山巅之上穹顶之下,缓缓渗入进罗雀的心里,原来会长唱歌这么好听,张日山的印象中自己除了会哼唱两句戏文,还没唱过歌。怀里的罗雀听的一脸陶醉,那小模样让张日山的心都快化了。
张日山又唱了 “心底如今满苦泪” 小麻雀抱住他家会长的腰,抬头看张日山的脸,眼神专注而虔诚,张日山余光所见就是罗雀的眼睛,恰如这漫天星辰流着光泪。粤语被张日山唱的别具韵味,深情脉脉以诉相思苦。
张日山给小孩儿顺顺背,再唱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一个小小棍奴,恐怕这是张日山此生的未解之谜,好在他的小麻雀对他的情谊只增不减。罗雀的深情不可再负,张日山愿以白首报。

最后罗雀缠着张日山,非要人背他下山,张日山宠溺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然后蹲下身。小麻雀开心跳上去抱住,要不是空间有限,他还想来个助跑。
“会长,你每天都唱给我听好不好。”
“好。”
“会长,我好中意你呀。”
小麻雀用粤语说完这句就在张日山视野盲区内,小脸红到脖子根,将张日山的脖子越露越紧顺便把脸埋在他家会长颈窝里。张日山闻此,真想把小孩儿圈进怀里狠狠亲吻。